
我老婆是上个星期走的,脑梗。我今年45,她47。那天晚上她说头晕。就这四个字互联网配资公司,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。这几天我把那天晚上的事,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一千遍,每一遍都停在同一个地方,停在她靠在沙发上,手按着太阳穴,跟我说,老公,我有点头晕,你给我倒杯水。
那天是周四,跟平常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。她在超市做收银,站一天,回来总说脚胀。我在工地上做水电,那几天赶工期,回家也晚。她比我先到家,做了饭,等我。我进门的时候她已经把菜端上桌了,我记得清清楚楚,是西红柿炒蛋和一道炒青菜。她坐下以后没动筷子,说了一句,今天站得久了,头有点晕。我说那你躺会儿。她说没事,老毛病,可能累了。我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。她摆摆手,说去什么医院,躺躺就好,你去给我倒杯热水。
我就去倒了那杯水。

我现在恨的就是那杯水。我端着水出来,她已经靠在沙发上了,闭着眼睛,说先放那儿,我缓一缓。我那时候是怎么做的?我把水放在茶几上,然后自己坐下来吃饭,一边吃一边看手机。我吃了大概二十分钟,回头看她,她还闭着眼,我就问了一句,好点没。她说好点了,就是有点恶心,想吐。我说是不是晚上吃坏肚子了。她嗯了一声。我说那你先躺着,我吃完收拾。
我吃完饭,收拾了碗筷,还拖了地。等我忙完,大概快九点了,我去看她,她还靠在沙发上,脸色不太好。我说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吧。她说这么晚了,明天再说吧,明天要是还晕就去。我说行。然后我给她拿了条毯子盖上,让她在沙发上睡了,我回卧室睡的。
我躺下的时候,还听见她在客厅翻身的声音。我以为她就是累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起来准备上班,走到客厅,看见她还躺在沙发上,毯子掉在地上。我叫她,没反应。我走过去,看见她眼睛半睁着,嘴歪着,嘴角有口水,叫她不应。我那时候脑子一下就炸了。我抱着她喊,她一点反应都没有,右边身子软的,抬不起来。我抖着手打了120,一边打一边哭,我到现在都记得,那电话打了两次才拨出去,因为我手抖得按不准号码。
股票投资配资到医院是七点二十。急诊,CT,大夫看完片子,说大面积脑梗,问我们发病是什么时候。我说昨天晚上七八点。大夫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掉,不是责备,是那种替你惋惜的眼神。他说,从发病到现在,超过十二个小时了,溶栓的窗已经过了,取栓也过了最佳的时间窗。他说要是昨晚就送来,情况完全不一样。
后来的九天,是在ICU和重症监护室里过来的。她一直没醒。中间做过一次手术,去骨瓣减压,大夫说脑子肿得厉害,不减压人会脑疝。我签的字,签的时候手抖得写不成字。第九天早上,心率往下掉,抢救了四十分钟,没救回来。大夫宣布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十四分。我站在那儿,脑子里一片空白,说不出话,只看见她脸是肿的,头上缠着纱布。我握着她的手,那手还是热的,可人已经走了。
她今年四十七岁。我们结婚二十二年,儿子二十岁,在外地上大二。她这辈子没享过福,跟我从农村出来,租房子住过八年,她做过保洁、做过饭店服务员、后来在超市收银,一站就是十年。我们刚把房贷还完两年,刚说好等儿子毕业就去一趟北京,看看天安门。她连一件超过三百块钱的衣服都没买过。
她走了以后,我把那天晚上的事跟大夫复盘了一遍,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,我那天晚上错过了多少次机会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大夫问我,她头晕的时候,有没有别的症状。我说有恶心,想吐。大夫说,突发的头晕加恶心,尤其是她这个年纪,又有高血压,第一件要排除的就是后循环的脑梗,也就是小脑和脑干那一块的梗死,那一块的梗,最容易被当成颈椎病、当成累着了、当成肠胃不舒服。他说要是当时她走路走不稳、看东西重影、说话有点大舌头、喝水呛,那几样里只要占一样,就该立刻打120。
我回家以后,翻她手机,她那天下午四点多给她妹妹发过一条语音,说这两天脖子发木,后脑勺发沉,有点晕。她妹妹回她,说你是不是颈椎又犯了,去按摩按摩。她说回头再说。我还翻到,上个月她的血压药吃完了,她说药店买贵,托人从网上买,等了十来天,中间断过几天药。我把这个跟大夫说,大夫沉默了一下,说高血压的病人自己停药,是脑梗最常见的诱因之一。
我现在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摆出来,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理由,是因为我知道,这些事不是只有我们家才有。同样的剧本,在全国不知道多少家的客厅里,每一天晚上都在上演。一个中年人,说了一句头晕,家里人说那你就歇会儿,然后第二天早上,人就瘫了,或者人就没了。我们不是不爱她,我是真爱她,这二十二年的日子,我们俩没红过几次脸。可是不懂,不懂就是不懂,不懂到把老婆的命,当成一件可以等到明天的事。
我把我后来学到的东西写在这儿,写得直白一点,你们记一下,比什么都值。
第一条,记住一个最简单的判断法,记住三个字:脸、手、话。让他笑一下,看嘴歪不歪;让他平举两只胳膊,看有没有一只往下掉;让他重复一句话,看说不说得清楚。这三样里只要有一样不对,立刻打120,一秒都别等。还有几个容易漏的信号:突然的头晕站不稳、突然看东西重影或发黑、突然喝水呛、突然走路往一边偏、突然一边手脚麻木。这些症状就算只持续几分钟就缓过来了,也必须马上去医院,那叫小中风,是大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错过了,下一次就是大面积的。
第二条,时间窗这件事,一定要刻在脑子里。脑梗的溶栓一般是发病四点五个小时以内,取栓可以放宽到六个小时,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小时,还要做影像评估。这个时间是按发病那一刻算的,不是按你到医院算的。也就是说,你晚送一小时,就少一小时的脑子。我老婆晚上七点多发病,第二天早上七点才到,十二个小时,脑细胞死了一大片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记住一句话:宁可半夜虚惊一场跑一趟医院,也别早上追悔莫及抬一次人。
第三条,打120,别自己开车送,也别等孩子,别等天亮。救护车上有设备和药,路上就能开始评估,到了医院能走绿色通道,直接进CT室。自己开车送,堵车、找不到门、挂不上号,每一步都在吃时间。还有一件事,到了医院,如果大夫说要溶栓,家属签字要快。我知道那一瞬间害怕,怕风险,怕签错了。可是你要知道,不溶栓的结果是确定的:瘫痪、失语、或者人没了。溶栓的风险大夫会跟你讲,那个风险,跟脑梗本身的后果比,是小的。我签过一次字,是去骨瓣那次,我犹豫了三分钟,那三分钟我这辈子都赎不回来。
第四条,家里有高血压、糖尿病、高血脂、房颤的人,那几个慢病的药,一天都不能断。我老婆断过药,就因为图省几十块钱。现在想起来,几十块钱,买的是她一条命。还有,四十岁以上,一年做一次体检,血脂血糖血压同型半胱氨酸这些,花不了几百块,颈动脉超声做一个,看看有没有斑块。这些事平常看着是多余的,可到了那一天,全是要命的。
第五条,也是我最想说的一条:别把家人的不舒服当矫情。她那天晚上说头晕,我要是放下手机,我要是多问两句,我要是拉着她去趟急诊,哪怕只是去查一下,结果都会不一样。我们这些中年人,上有老下有小,最擅长的就是忍,最不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不舒服当回事。可是你想想,你能扛的事,你老婆未必扛得住;你拖得起的那几个小时,她的脑子一秒都拖不起。
今天是她走的第八天。儿子请了假回来,我们俩把她的东西收拾了,衣柜里全是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,最上面那件是她去年冬天买的,打折,一百八。儿子抱着那件衣服哭,我也哭。我们俩谁都没说话,屋子里静得吓人。
我今年四十五,往后的路还长,可我这辈子最疼的一课,已经上完了。我要是把这些话憋在肚子里,那我老婆就白疼了。所以你们要记住:家里人突然说头晕,别只给他倒一杯水。那杯水,我端了,我端了整整一辈子都端不完的后悔。记住脸歪不歪、手掉不掉、话说不说得清,记住四个半小时,记住第一时间打120,记住家里那个说不舒服的人,他可能正在把命交到你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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